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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精彩的蝴蝶——《新加坡没有石头》序言

(2007-11-18 11: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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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杂谈

章宇

大学生

辩论

新东方

名校

憨豆

分类: 老宋序跋

 

当这部书还是雏型的时候,我已先睹为快。那时只有四万余字,是章宇同学从新加坡回来后一口气写下的,我竟然也一口气读完,读了四个多钟头,觉得题材新颖,语言如诗,有情感,有哲理,更有对中西文化中西教育的客观比较。这种比较来自于同世界各地大学生的直接接触与交流,真实可感,且不乏自己的独到见解,尤其是对于素质教育和教育改革的独到见解,于是建议作者花点功夫,使之充实完善。章宇同学还在西南财经大学读书且兼职“新东方”,纯粹得凭业余的空隙打磨,如今终于成型并正式出版,真是可喜可贺。

这是一部日记体的作品,写的是作者参加新加坡国际大学生辩论赛的日记。此前,作者曾参加CCTV的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从选拔初赛到省赛,从全国半决赛到决赛,她是一关关闯过来的,报名时还曾有过犹豫。作者用相当的篇幅回顾了这个过程,且用了一个精致的标题:只要伸出手去,就能抓住精彩的蝴蝶。这意思很诱人很刺激却也很现实。能不能“抓住精彩的蝴蝶”,与敢不敢“伸出手去”有极大的关联。作者在书中这样写道:“很多时候事情就这么简单,很多时候选择什么都不需要理由。喜欢,于是尝试,然后,成功不期而至。”应该说,这是章宇同学的切身体验,也是她能如愿以偿地成为全国最优秀的二十名选手之一,并出国参加辩论大赛的先决条件。

章宇同学的这部本书,也正是她“伸出手去”抓住的“精彩的蝴蝶”。书中多有出彩之处,说到的不少事情为长期囿于校园的大中学生闻所未闻,大赛场上的跌宕起伏更扣人心弦,作者间或也用白描的手法,寥寥几笔,使她接触的人物跃然纸上。然而,在我看来,最出彩的还是作者在此过程中闪出的思想火花。章宇很善于思考,诸如比赛的终极目的、英语的世界地位、人生道路的选择、女权问题与女强人、幽默与文化背景以及爱国应当怎样体现等等,都在她的脑中盘旋并给出属于她自己的诠释。当然,经历过十年寒窗之后的“黑色的七月”且有大学生活体验的她,想得最多的还是教学。作者并不欣赏哈佛剑桥那些大学生的“名校情结”,对那位喜欢炫耀自己“贵族出身”的“剑桥先生”(作者称他为“憨豆先生”)还不无调侃;大中学生的“出国热”也使她颇有微词,那些出国的理由甚至使她感到荒唐。然而,在短短的接触中,世界各地名校学生的长处或闪光点,也总是被章宇敏锐的目光逮个正着。比如,与“老外”辩论,作者发现中国队输的其实不是英语,而是对于许多世界性的问题,例如国际法规、政治环境、经济形态、文化交流等等其实一无所知。“Zimbabwe我们不知道,Iraq我们不够熟悉,Ruwanda我们不能亲历,那么台湾问题我们该懂了吧,朝鲜问题我们该有印象吧,日本对中国的歧视和不屑我们该警惕了吧?”其实却未必尽然,由此引出的则是一篇关于素质教育的大文章。在与外国选手特别是美国选手的接触中,作者感到他们“让人无法避开的周身散发的一种绝对自信的气质”,这是包括她自己在内的很多中国人“都不具备的感觉”,于是追根溯源,认为关键在于他们“几乎每个人心中都有个清晰的自我”,每个人都“清楚什么是自己想做的事,怎么做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因为“很早他们就必须自己打理生活,在很多事情上必须自己做主”,章宇同学因此领悟,学校应当“让学生发现自己真正的兴趣之所在”。一个还在现行的教育体制中苦熬的学生,对于教育问题的这种思考,是否比大小报刊上的许多专家学者的坐而论道更有价值?

有志向有抱负的青年学生,往往具有“伸出手去”的决心与勇气,缺少的却是对“伸出手去”之后所须付出的代价以及可能受挫的精神准备。“伸出手去”抓住的其实还只是一种机遇。“伸出手去”之后,还会有艰苦卓绝的拼搏,而且,你可能抓住“精彩的蝴蝶”,也可能抓不住“精彩的蝴蝶”,或者抓住的“蝴蝶”并不那么“精彩”,于是就有种种迷茫与痛苦。好在章宇同学有这一番出征新加坡的经历,好在她在国际辩论赛之后,又有兼职“新东方”的磨砺,在某种程度上完成了心灵的跨越。她的这部书,是把国际辩论赛前后的体验都溶合进去了。比如在“新东方”兼职,当个别学生用一句“垃圾是你脸上永远的名字”的评语回报她的认真与微笑时,便使她面临了这样的考验。令人欣慰的是,她没有“用白眼来衡量微笑的价值”——“对人的工作在很多时候无法得到成就感……失落肯定比满足多,委屈肯定比张扬多,付出肯定比回报多”——于是她意识到“没有过不去的难关,唯一过不去的,其实是心里的灰暗”。这些和着泪水写出来的话让我感动。看得出来,章宇同学对“成熟”二字具有近乎本能的反感,她讨厌那种“成熟”,却又担心在复杂的世事中自己也会变“成熟”起来。其实,她讨厌的只是圆滑与世故,而不是真正的成熟。我感觉到她正在逐步走向成熟。比起“只要伸出手,就能抓住精彩的蝴蝶”的勇气,这种成熟具有别样的美,别有一番风景。

这部日记体作品当然也有不少可斟酌之处,个别章节或许还略嫌粗糙和单薄,但就其总体而言,我以为具有相当的审美价值和精神张力,相信能为大中学生所喜爱。从事教育工作的同志和希望子女成才的家长也很有必要读一读这部作品,下一代人怎样与世界接轨,怎样在未来社会中生存发展,都能从中得到有益的启示。

 

2005年3月31日于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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