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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帝的求谏与纳谏

(2020-02-27 07:2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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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谊

晁错

直谏

诽谤

亡秦

    人非圣贤,若能无过。即以帝王之尊,也难免当局者迷,不易看到自己的不足与过失,光靠自省、自律,是远远不够的。刘恒显然意识到这一点,公元前178年,他下诏书要说群臣认真思考他的过失和他所未知未所见的问题,并毫无保留地告诉他,还要求大家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正、弥补他的过失。秦二世胡亥即位之后,“忠谏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艾草菅然”(参见贾谊《治安策》》,为吸取秦二世而亡的教训,广开言路,使人无所顾忌地批评朝政,汉文帝还下诏废除“诽谤罪”与“妖言罪”。其诏曰:“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也。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
    知与行并非总是同一的,故有知难行难之辩。能够做到的未必就能认知,能够认知的,更未必就能做到。犯颜直谏者难,从谏如流同样不易。汉文帝虽有求谏之诏,但是否真能纳谏,也是他面临的实际考验。颍阴侯灌婴的骑从贾山上书刘恒,说的就是犯颜直谏之难。他以“雷霆万钧”为参照,说“雷霆之所击,无不摧折者;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但君主的威严,远远超过“雷霆”;君主的权力,远远不止“万钧”,君主即便“开道而求谏,和颜色而受之”,采纳进言者的意见并重用进言者,当臣子的尚且“犹恐惧而不敢自尽”;何况君主“纵欲恣暴、恶闻其过”?倘若此类君主对其“震之以威,压之以重”,进言者“虽有尧、舜之智,孟贲之勇”,还能不被君主的权力压得粉身碎骨?但这样一来,君主“不得闻其过,社稷危矣”。他劝戒刘恒以“亡秦”为鉴:“秦皇帝居灭绝之中而不自知者,何也?天下莫敢告也。其所以莫敢告者,何也?亡养老之义,亡辅弼之臣,退诽谤之人,杀直谏之士。”他希望刘恒不要重蹈亡秦之覆辙。
    明知犯颜直谏之难的贾山又直抒己见,指陈即位之后“节用爱民,平狱缓刑”而使“天下莫不说喜”的刘恒之过失,批评他刚有良好的开局,就与“豪俊之臣,方正之士……日日猎射,击兔、伐狐,以伤大业,绝天下之望”,他为此感到痛心;还说如此这般,使有关臣子“修之于家”的品行“坏之于天子之廷”,他为此感到惋惜。贾山在刘恒的政声如日中天之时,向他提出了如此尖锐的批评,确乎触犯了“天颜”,但刘恒没有恼羞成怒,“上嘉纳其言”,跨越了这一道很容易“挂不住脸”的坎。
    郎署长冯唐是在刘恒与他拉家常时“冒犯”刘恒的。他们很随意地说到廉颇、李牧,刘恒说:我要能得廉颇、李牧为将,岂会有匈奴之忧!冯唐却乘机进言,说“陛下虽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此言很伤刘恒的自尊。“上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让曰:‘公奈何众辱我,独无间处乎!”史书中的这几句话,微妙微肖地写出了刘恒在这个短暂时段中的心路历程。但他还是压下心头之火而“复问”自称“不知忌讳”的冯唐何出此言?冯唐于是批评“陛下赏太轻,罚太重”,直言率众“终日力战,斩首捕虏”的云中守魏尚被削职之冤,以魏尚之遭遇而推论“陛下虽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刘恒接受批评,当即就令冯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并提拔冯唐为车骑都尉。
    以上两例所说的进言者之官职都不高,贾山只是颍阴侯灌婴的骑从,冯唐则是文帝的宿卫侍从。但由此二例更可知,所谓“从谏如流”者,包括刘恒在内,“从谏”之时往往都有一番内心挣扎,所谓“虚怀若谷”,也是战胜自我之后达到的境界,能支撑刘恒从谏如流虚怀若谷的,还是刘恒那种有所畏惧的心态。 
    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称,文帝每次上朝,碰到有人进呈奏疏,都停下辇车接受。奏疏所说,择善而用。“袁盎等谏说虽切,常假借纳用”,此处被袁盎“等”掉的大臣中,有上《论积贮疏》的贾谊,也有上《论贵粟疏》的晁错,以及掌管司法的最高长官张释之,他们的所进之言,对于帮助刘恒少犯错误多干实事安邦治国大为有益。例如,有感于贾谊《论积贮疏》所言,那年春上,“诏开藉田,上亲耕以率天下之民”,又先后将田租减半直至全免,以资鼓励天下百姓从事农业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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